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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野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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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树英 文章来源:会员来稿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9-1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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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野草遂昌二中王树英 《雪》,初读,也许有些恬淡、有些优美,先生的锐利似乎被深情的笔调掩藏了。于是便有认为“绝好的眷念故乡,回忆儿时的抒情小品文”的说法,便有“深刻的恬适的回味”的解读,便有了南方的雪是美好的图景的理解,认为南方的美丽就是先生的美好理想的心境。 看到这样的解读,倒越发使我糊涂起来。 若说是“绝好的眷念故乡,回忆儿时的抒情小品文”,那么朔方的雪的存在的必要性值得质疑。但,先生的行文却是以一个“但是”来凸显的,明显重头戏在后头。有了这个重头戏,那么“恬适”便是称不上了。 任何一篇文章都是作者内心的流露,先生也是一个写者,《雪》自然是先生内心的一种流露。说先生流露出的是“追求美好理想的心声”,我也认同,可若说这美好的理想的境界是用南国的“冬花雪野”图来喻指,或说是象征的,我便心有疑惑。 先生对南国的雪的描写倒也真的不乏溢美之词:“滋润美艳”、“青春的气息”、“处子的皮肤”、“冬花”……对于锐利如先生者,把这么多的褒义词用于一样事物,不能不说先生对南国的雪心存赞美,先生觉得南国的雪应该是富有生命力的,应该是充满春天的生的激情,先生在对南国的雪的外在的描摹中就体现了这样的认知。 可先生转笔就写塑罗汉了。先生的行文生动活泼,看似充满童趣,充满对儿时的美好的眷恋。可我们分明可以感觉到这里的南国的雪已经不是生动的,充满生的激情的了。虽然它依然是“洁白”的,“明艳”的,可它却是因“自身的滋润相粘连”的。它无法享受独立站立的快乐,因为它缺少独立的钢骨,所以它也就缺少了捍卫自己生存的依托。我们可以看到先生给南国的雪安排的结局——“成为不知道算什么,而嘴上的胭脂也褪尽了”。曾经艳丽非凡的南国的雪就这样毫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大地上…… 先生曾经在《野草》题辞中说“生命的泥委弃在地上,不生乔木,只生野草,这是我的罪过”。我们也许可以说这就是先生所谓的“委弃在地上”的“生命的泥”,它没有抗拒、没有奋争,自然它也就失却了生存的空间,成为“委弃在地上”的泥。 应该说先生对南国的雪的感情是复杂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也许可以表达先生对南国的雪的感情。先生把南国的雪写得如此美丽,充满生命力,也许正是先生想要把这样的美丽毁灭给别人看,这是先生的悲剧的理论。在美丽的消亡中,让人们扼腕叹息,说一句,原可如此的,怎么变成了如此这般。在叹息中引起人们的思索,是否我们也原可如此,最后又成了如此这般。 这个时候我们可以说南国的雪不应该是先生的美好的理想的境界了。更何况先生对这幅“冬花雪野”的美景的印象是“隐约”的,是“记不真切了”的。美好的理想的境界应该犹如柏拉图的“理想国”,陶渊明的“桃花源”,是清晰地印刻在追求者的脑海里,历久弥新。而先生在对南国的雪的情感表现上,我们却无法从行文中体悟到先生这样的印刻。 先生不独独要撕毁一个美丽的东西,让人们警醒,先生更深切地是想告诉我们,生存是可以这样争取的。于是先生用饱含深情的笔墨描写了朔方的雪。 朔方的雪是“永远如粉,如沙”,“决不粘连”。“永远”“决不”二词把朔方的雪的独立、执著表现得如此真切。所以当晴天来消释它的皮肤的时候,他是“蓬勃地奋飞”,他是“旋转而升腾”,完全不似南国的雪的听天由命的模样,有什么样的选择就有什么样的结局,一个是悲哀地无奈地消亡,悄无声息地湮灭;一个却可勃发出灿烂的生命之光,弥漫于整个太空,使整个太空旋转而升腾地闪烁。 他的灿烂源于他的抗争,他的奋斗,于是他创造了自己的辉煌,谱写了一曲铿锵激昂的战歌。正如先生所说“野草,根本不深,花叶不美,然而吸取露,吸取水,吸取陈死人的血和肉,各各夺取它的生存”,野草的魅力在于它一直都在“吸取”,“吸取”生活中可以给它养分的一切,哪怕是陈死人的血和肉。而朔方的雪的魅力也就在于他一直都在抗争,都在奋飞,哪怕是在晴天,雪的“遭践踏,遭删刈”的日子,他依然蓬勃地奋飞,旋转而升腾。他为了生存而抗争,他也便就生存着。 先生用大块的笔墨来描写南方的雪,撕毁这大块的美丽,正是想由此来烘托生命中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朔方的雪。正如先生在开篇中所说的: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这句似乎跟雪不怎么关联的句子,却把先生的立场表示得那么鲜明。这是雨的不幸,抑或是雪的不幸?这没有钢骨的南国的雪,这无法站立的南国的雪,这不会独立的南国的雪,消逝是他的必然。然而生活中还有朔方的雪,他是独立的,奋飞的,升腾的。他终将弥漫整个太空,并使整个太空旋转而且升腾地闪烁。他充满刚强的内核,他是生命形式的升华——雨的升华,他是伟大的精魂,他终将改变整个太空。 读《雪》,我们不能不注意到先生给赋予“雪”的性别——“他”。 在行文中,先生从没有出现过“它”这个词眼,先生就是告诉雪就是应该这样飘扬,惟有刚强伟岸的“他”才可以和真正的雪相媲美。这个时候我们都也许可以回忆先生描摹南国的雪时的艳丽词语——“滋润美艳”、“青春的气息”、“处子的皮肤”,用这样的词语来修饰南国的雪,我们可以与先生取得会心一笑。这不是先生故意放在我们眼皮底下的“曲笔”吗?先生在字里行间不是早就在告诉我们他的情感取向? 写雪,写的就是生存,写如何夺取生存的壮美。 “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腐朽。” “但我坦然,欣然。我将大笑,我将歌唱。” 坦然,欣然于生存,努力地争取自己的生存,即便将来也许是在地火的运行,熔岩的喷出下,一切都将烧尽,甚至无可腐朽,但先生依然将大笑,并且歌唱着的是为生存掀起的战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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