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王》的另一种解读

□何欣

《中学语文教学》2007年第2期

　　捧着2006年12月的《中学语文教学》，我立即被目录中的《(老王)之败笔》所吸引。读了文章以后，对其中的观点有一些不同的认识。

　　作者赵刚老师文中提到了“镶嵌”一词，认为习惯上这个词多用来描写美丽的事物，表达喜爱的感情。我很认同赵老师的这个理解。但赵老师据此认为，杨绛先生用“镶嵌”形容老王是把老王当做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让人难以苟同。中国的语言文字适用性很强，即使是词义相对固定的词语，在不同的语言环境里也会带给读者不同的理解。我们不妨将“镶嵌”带人课文的具体语言环境中考虑。原文为：“有一天，我在家听到打门，开门看见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请不要忽略句中“直僵僵”一词，它对于我们理解“镶嵌”有着重要的意义。“直僵僵”表现了老王最后一次登门时的身体虚弱。四肢也不能灵活地活动。“直僵僵”直接引起了杨绛先生用“镶嵌”一词来形容老王倚靠在门框上的状态。因为“镶嵌”恰恰呼应了老王直僵僵的虚弱身体。“镶嵌”的词义是“把物体嵌入另一个物体内或围在另一物体的边缘”(摘自《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这就表现了老王像是门框上嵌入的一个器物一般，已完全失去了力量和活气，完全失去了生命力。选用“镶嵌”一词，恰如其分。

　　赵老师也提到了“说得可笑些，……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骨”几句。赵老师认为此句表现了杨绛先生对老王的不尊重，甚至是无情。这一理解也很牵强。课文第16小节写道：“可是我害怕得糊涂了”。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面如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的老王让杨绛先生吃惊，让杨绛先生害怕。这份害怕让杨绛先生忘了道谢，忘了请老王进门坐坐，忘了送老王下楼。所以，当时的杨绛先生是绝没有开玩笑的心思的。即便事过多年，杨绛先生也一直被没有及时向老王表达谢意，没有领受老王情意，为老王做得太少的愧怍折磨着，心中的悲伤和愧疚难以抹去，所以“每想起老王，总觉得心上不安”。由此可以判断，写作此文时杨绛先生即便写到“说的可笑些”也是绝对笑不出来。“说得可笑些”应该只是杨绛先生的一种表达形式，以一个打比方的方法让读者对老王当时的样貌有更形象的认识。这样的例子还有“就像我想象里的僵尸”，“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干皮”，都可以理解为形象表现老王的样貌，而这些表达方式的变化是不足以质疑杨绛先生对老王的感情的。

　　与老王相识，杨绛先生同情于老王的不幸；与老王相处，杨绛先生感动于老王的善良：与老王相别，杨绛先生感激于老王的告别，愧疚于自己的疏忽。杨绛先生同情老王，尊重老王，牵挂老王。难忘老王，这样的感情线索在文中是始终贯串的。在理解文中遣词造句时就应该结合这条感情主线，这样我们就不难发现，文中的字字句句都凝聚着老王与杨绛先生之间涌动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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