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
您现在的位置： 语文123资源网 >> 文章中心 >> 教学宝典 >> 语文教参 >> 九上教参 >> 正文 | 用户登录 新用户注册 |
|
|||||
| 故乡的神话：鲁迅《故乡》文本的神话隐喻 |
|||||
| 作者：张云峰 … 文章来源：《当代文坛》2007年第4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0-7 | |||||
|
神话文本具有基本的主题叙述模式，这种模式结构简单，却一直出现在现当代作家的文本中。鲁迅在童年时期就非常喜欢神话和鬼怪故事。实际上，对神话故事的传承与阅读，也是人们对“从哪里来”这一哲学本源问题的思考，是探寻终极归宿的需要。可以说，历史中间物意识体现出鲁迅生命中的“过客”意识，反抗绝望的生存哲学体现出鲁迅对精神家园的寻找。鲁迅早年的“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①，正是由否定现实故乡，寻找精神故乡的观念推动的。而对精神故乡的寻找和寻找不得的内心焦虑，使得鲁迅一生都处于这种追寻带来的痛苦状态中。鲁迅的《故乡》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成为了中国现代小说中具有乡愁神话隐喻特征的典范文本。 一 《故乡》开篇以“我”对故乡的全景式俯瞰起笔，体现的是现实世界的萧瑟、荒凉，调子是灰色的。这个故乡于“我”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就是异乡的感觉。开篇就已经否定了故乡于自己的切身关系，否定了故乡作为生养之地的存在价值。这里隐在地反映出作为知识分子的“我”面对故乡时内心的优越感，故乡的破败体现出处于蒙昧状态的故乡的特征，同时，也反映出“我”对故乡的失望情绪。陌生化的故乡其实已经是异乡。“我”全景式俯瞰的视角也是一种寻找的姿态，在寻找“我”记忆中故乡的美好之处。但是，破败的现实故乡场景打碎了“我”的美好记忆，“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 但是，就在这灰色调子的开篇之后，笔锋一转，《故乡》在写到少年闰土时，笔调突然变得如此神奇： 这时候，我的脑里忽然闪出一幅神异的图画来：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② 画面如此神异，仿佛是一幅非人间的神话故事。因为这幅画面并不是“我”亲眼所见的真实图景，而是“我”“脑里忽然闪出”的想象的图景，所以，这部分就是一个想象的文本。闰土就如伊甸园中的亚当，孤身一人，异常神勇。不同的是，伊甸园中唯一的动物是蛇——这个人类诱惑的代表，而《故乡》中这幅图画里的动物是猹。 从鲁迅创作的这段文字中可以看出，猹是一种很灵活狡猾的动物，类似于蛇。 闰土又对我说： “现在太冷，你夏天到我们这里来。我们日里到海边捡贝壳去，红的绿的都有，鬼见怕也有，观音手也有。晚上我和爹管西瓜去，你也去。” “管贼么？” “不是。走路的人口渴了摘一个瓜吃，我们这里是不算偷的。要管的是獾猪，刺猬，猹。月亮地下，你听，啦啦的响了，猹在咬瓜了。你便捏了胡叉，轻轻地走去……” 我那时并不知道这所谓猹的是怎么一件东西——便是现在也没有知道——只是无端的觉得状如小狗而很凶猛。 “他不咬人么？” “有胡叉呢。走到了，看见猹了，你便刺。这畜生很伶俐，倒向你奔来，反从胯下窜了。他的皮毛是油一般的滑……”③ 可以看出，在鲁迅用文字构筑的“闰土月夜护瓜图”所展现的神异世界里，和《圣经》中预设的最初的伊甸园确有几分相像，有一种基本的神话叙事模式，同样是天高地广的园地中，各有一个动物、植物和男人。伊甸园中的男人是亚当，《故乡》中的男人是闰土；伊甸园中的动物是蛇，《故乡》中的动物是猹；伊甸园中的植物是苹果树，《故乡》中的植物是西瓜。伊甸园中，“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④，《故乡》中，猹“这畜生很伶俐”；伊甸园中的苹果树代表着善恶，蛇诱惑亚当、夏娃吃了这树上的果子，《故乡》中的猹很爱吃西瓜，总在月夜来沙地偷瓜。蛇与苹果、猹与西瓜各自构成了对应关系。这样一个画面非常单纯的空间世界，感受不出时间的变化，其中的“深蓝的天空”“金黄的圆月”“海边的沙地”“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再加上“其间”的“一个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的“十一二岁的少年”，构成了静穆的神话图景，从而使《故乡》成为很典型的美学的神话文本。 二 鲁迅为什么要构建这样一个神话文本呢？首先来看一下鲁迅在小说开头所写的： 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二千余里，别了二十余年的故乡去。 时候既然是深冬，渐近故乡时，天气又阴晦了，冷风吹进船舱中，呜呜的响，从篷隙向外一望，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几个萧索的荒村，没有一些活气。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了。 啊！这不是我二十年来时时记得的故乡？ 我所记得的故乡全不如此。我的故乡好得多了。但要我记起他的美丽，说出他的佳处来，却又没有影像，没有言辞了。仿佛也就如此。于是我自己解释说：故乡本也如此，——虽然没有进步，也未必有如我所感的悲凉，这只是我自己心情的改变罢了，因为我这次回乡，本没有什么好心绪。⑤ 因为在“我”看来，故乡已经全然不是“我二十年来时时记得的故乡”了。寒冷、萧索、死寂，就是故乡给“我”的现实印象。只有“现在我的母亲提起了他，我这儿时的记忆，忽而全都闪电似的苏生过来，似乎看到了我的美丽的故乡了”。故乡因此留存在“我”记忆中的空间世界里。这“我的美丽的故乡”就是童年的故乡，也是神话图景的故乡，就像神话是人类童年的隐喻一样，在《故乡》中，神话也成为鲁迅童年的隐喻，成为童年与故乡的联结体。 但是，这短暂的美好回忆却被现实瞬间打破了。 “豆腐西施”杨二嫂正是在“我”沉浸在美好的故乡想象中，作为一个不明身份的闯入者进入“我”想象的世界的。“一个凸颧骨，薄嘴唇，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我面前，两手搭在髀间，没有系裙，张着两脚，正像一个画图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这种明显的带有漫画化的女性形象的出现打破了先前静穆的神话图景，使“我”的故乡一下子从想象世界回到了现实中来，就像突然从美梦中醒来。是杨二嫂的出现打破了文本的和谐，打碎了美好的“伊甸园”图景。“豆腐西施”说明杨二嫂曾是一个美丽的女人，而伶俐细敏的做派又给人感觉很像“闰土月夜护瓜图”中“却将身一扭”的“猹”。在这里，杨二嫂扮演的正是伊甸园中夏娃的形象，是夏娃角色的化身。在伊甸园中，正是夏娃使得人类被逐出了伊甸园，从而来到了充满苦难的现实世界。当然，我这里不是要以“女人是祸水”的社会学观点来反证杨二嫂，而是从鲁迅创作的潜在神话文本结构中分析这一角色的安排。夏娃听信蛇的诱惑，劝诱亚当和自己一起吃了善恶树上的果子，人类从此离开了上帝预设的乐园，出走异乡，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故乡家园——伊甸园了。从这个隐喻意义上，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鲁迅将杨二嫂刻画成如此夸张而偏拗的符号化人物了，也可以理解鲁迅在叙述中急于让杨二嫂出场的原因了。杨二嫂以极其突兀的方式出场，客观上造成一种让人惊异的叙述效果。意在打破文本叙述的平衡，使文本从神话降落到现实中来。 但是，尽管鲁迅在《故乡》开篇营造了一幅神异的画图，其后他却没有延续这种神话文本的叙述，而是以打破这种叙述空间的方式，将其置于现实文本的叙述中，使其造成了内容和形式的双重割裂。从而否定了故乡的神话性。 故乡的山水也都渐渐远离了我，但我却并不感到怎样的留恋。 我只觉得我四面有看不见的高墙，将我隔成孤身，使我非常气闷；那西瓜地上的银项圈的小英雄的影像，我本来十分清楚，现在却忽地模糊了，又使我非常的悲哀。⑥ 故乡的神话：鲁迅《故乡》文本的神话隐喻“故乡的山水”和“那西瓜地上的银项圈的小英雄的影像”一并“忽地模糊了”，“我”和现实中的故乡格格不入，成为故乡的“他者”，“四面有看不见的高墙，将我隔成孤身”，墙是空间进行阻隔的象征，和巨大的故乡相比，“我”不过是孤独的个体，故乡于我已失去了“故乡性”，仅在地理上具有空间概念，“我”其实成了故乡的弃儿。 我躺着，听船底潺潺的水声，知道我在走我的路。我想：我竟与闰土隔绝到这地步了，但我们的后辈还是一气，宏儿不是正在想念水生么。我希望他们不再像我，又大家隔膜起来……然而我又不愿意他们因为要一气，都如我的辛苦展转而生活，也不愿意他们都如闰土的辛苦麻木而生活，也不愿意都如别人的辛苦恣睢而生活。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 我想到希望，忽然害怕起来了。闰土要香炉和烛台的时候，我还暗地里笑他，以为他总是崇拜偶像，什么时候都不忘却。现在我所谓希望，不也是我自己手制的偶像么？只是他的愿望切近，我的愿望茫远罢了。 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⑦ “我躺着，听船底潺潺的水声，知道我在走我的路。”正是联结故乡和异乡的流水把“我”带出了现实故乡。“水”具有独特的文化隐喻。钱钟书分析说：“中国哲学每每将心的本体（mind-in-itself）比作‘止水’（stillwater），庄子是开风气者。考虑到人体机能维护或恢复受不安或焦虑搅扰的固定状态的根本倾向，庄子所作的比附其实并不离奇。这也表明，‘止水’一词与心理学所谓‘意识流’并不相悖。伟大的心理学家威廉•詹姆士在提出‘河或水流是人类精神生活的最佳隐喻’这一观点的同时也指出，意识在流动的过程中也会有‘休歇处’或‘相对静止的阶段’，也就是在得出‘确实结论’的时候。（《心理学原理》）精神不安地追求安定，永不止歇地寻找休歇处。在永不停息的思想发展过程中，任何休歇处都是不易而易的，当视其为精神臻于‘完足’（madeup）之境的特定点时，它就是不易的。由此可见，一切有目标的思考都可以在情感层面被喻为一种乡愁或寻求归宿的冲动。”⑧按照钱钟书的理解，相对于“止水”，“流水”隐喻着“精神不安地追求安定，永不止歇地寻找休歇处”。鲁迅在“潺潺的水声”中，“在走我的路”，即是在寻求精神的“休歇处”——精神故乡。这种“寻求归宿的冲动”就是鲁迅在告别现实故乡后永远的内心乡愁。 这种寻求归宿的实现就寄托在宏儿和水生这样的孩子们身上，希望“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为我们所未经生活过的”。但是，因着鲁迅清醒的现实认识，“我想到希望，忽然害怕起来了”。因为虽然“闰土要香炉和烛台”，但是他毕竟还有自己的希望，“崇拜偶像，什么时候都不忘却”，这种希望仍足以支撑闰土，这就是鲁迅说的“迷信可存”。而鲁迅清醒的生命认识使他意识到，“我所谓希望，不也是我自己手制的偶像么？只是他的愿望切近，我的愿望茫远罢了”。所以，作为觉醒者，鲁迅只能“走异路”，去寻找自己内心可以栖居的精神家园。 但是，行文至此，那一幅“闰土月夜护瓜图”的神异图景又出现了： “我在朦胧中，眼前展开一片海边碧绿的沙地来，上面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 神话文本再次和鲁迅精神世界的所思重逢，因为这个画面始终是“我”想象出来的图景，未曾亲历，也永不可能亲历，所以，它已经作为一个支撑“我”精神世界的神圣图景，成为了部分替代现实故乡策略的精神故乡。小说由此构成了一个神话—现实—神话的环，否定之否定达成了一种肯定。于是，这种肯定的因素鼓舞了“我”：“ 我想：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小说结尾用一种箴言体的话语格式将怀疑的语气掩盖，将希望的有无问题转化为路的问题，“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种启示性的类同于语录体的文本语言依然属于神话文本体系，意在做一种类似于数学上的公理似的先验命名。这样，希望的问题就转变为路的问题，寻找（走）就成了乡愁的生命状态。《故乡》最后完成了对故乡的否定。 三 猹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因为仿照鲁迅的语法就是：世上本没有猹，自从鲁迅写了猹，也便有了猹。查《辞海（1999年版）》（上海辞书出版社缩印本2002年出版）中，在第171页收有这个字，释义为：“獾类的野兽。鲁迅《呐喊•故乡》：‘月亮地下，你听，啦啦的响了，猹在咬瓜了。’”查《说文解字》（中华书局1963年出版），未有此字。查《古汉语大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年版）没有收这个字，当然也没有这个词条。目前最通行的大众语言工具书《现代汉语词典（第5版）》（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中，在第143页收有这个字，释义为：“野兽，像獾，喜欢吃瓜（见于鲁迅小说《故乡》）。”在以国家语委的名义、由吕叔湘担任首席顾问编写的《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语文出版社2004年联合出版）中，在第136页收有这个字，释义为：“獾类野兽（见于鲁迅《呐喊•故乡》）。”并将其读音“规范”：“统读ｃｈá,不读ｚｈā。”由国家有关部门组织全国学者校注的官方范本《鲁迅全集》中，有对“猹”字的注释：作者在一九二九年五月四日致舒新城的信中说：“‘猹’字是我据乡下人所说的声音，生造出来的，读如‘查’。……现在想起来，也许是獾罢。” 可以说“猹”字是鲁迅文本中最有代表性的造字。就版本阅读史来说，随着鲁迅作品在建国后被有关部门定为意识形态意义上的全民读本，特别是到“文革”中和马恩列斯文集及毛选一起成为全民阅读膜拜的对象，并进入到中小学语文课本中，《故乡》一直作为中学语文教材的经典选篇存在于中学语文教材中，即便是新世纪以来国家教育部进行的新课程改革，经教育部正式审定通过的8套初中语文教材中，有7套教材把《故乡》作为必读篇目选入课本⑨。“猹”字也就这样被现当代中国最广大的人群所认识，并成为必须了解的生字。其实鲁迅已经在一九二九年五月四日致舒新城的信中说到“‘猹’字是我据乡下人所说的声音，生造出来的”，并界定了读音，“读如‘查’”，如果如鲁迅所说的，“猹”字属于作者自造的字，那么，在作为国家课程标准的审定教材中，为了规范用字，应该可以将这个字换成其他，如“獾”等。但是鲁迅的作品一直属于有关部门控制的文本，出版社出版其作品文集都要报批，经批准后方可出版；在不成文的规定中，凡是在中学语文教材中选取的鲁迅作品都不能轻易改动任何字词，甚至标点。所以，这个“猹”字就这样成为一代代中国人在义务教育阶段必然接触并要求学会的生字，甚至因为它的特殊性，和在教材中的突出强调，愈加加深了每个读者的认知印象。从“猹”字进入当代中国有关部门和出版社组织编纂的各类语言工具书得到权威部门的承认，到进入到历次教育部审定通过的语文教材，就可以一叶知秋地看出整个鲁迅作品在当代中国社会的权威性、影响力和覆盖性。作为一字不易的鲁迅文本的代表，“猹”字象征了鲁迅文本在中国当代史上的神圣地位，虽然从一般生字上说，除了现有的后发现的化学元素可以被命定为新造的字外，再不会有别的生造字被承认了，但鲁迅的“猹”字是个例外。一般来说，由作者生造的字即为错字，但因为鲁迅作品特殊的语义，这个“错字”就一跃成为“正确的字”，成为“政治上正确”的鲁迅文本的“神话”缩影。鲁迅文本成为中国当代史上的神圣文本，其余威一直影响到今天。这就是鲁迅《故乡》文本自身的神话性和被全体国民长久阅读的神话性的奇妙而特异的结合，从内容到形式都构成了有意义的神话话语系统。 注释： ①《呐喊•自序》，《鲁迅全集》第415页。 ②③⑤⑥⑦《呐喊•故乡》，均引自《鲁迅全集》。 ④《圣经•旧约全书•创世纪》。 ⑧钱钟书：《还乡隐喻与哲性乡愁》，龚刚译，《跨文化对话》第15期，上海文化出版社2004年版。 ⑨这8套初中语文教材分别由人民教育出版社、长春出版社、中华书局、江苏教育出版社、河北大学出版社、语文出版社、湖北教育出版社、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从2002年开始陆续经教育部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初审通过，在全国各地实验区使用至今。其中，北师大版语文教材未收有鲁迅的《故乡》。而作为地方实验教材，沪教版语文教材还专设了“走进鲁迅”主题单元，收入了鲁迅的《故乡》。 (作者单位：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 责任编辑树凯 |
|||||
|
|
|||||
|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 |||||
|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
|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站长 | 友情链接 | 版权申明 | 管理登录 | | |
 |
本站部分资源为会员非原创，若侵犯了你的权益，请告知，将第一时间处理。 站长：Q373764949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