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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谈《范进中举》与《孔乙己》的异曲同工之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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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张德敏 文章来源:《现代语文(文学研究)》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1-1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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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写作时代不同,但其主题相同。《范进中举》写于18世纪中期清王朝由盛转衰,卦建社会已日趋崩溃的时期。雍正、乾隆年间,清朝统治者在逐渐镇压武装起义的同时,就采用了大兴文字狱,设博学宏词科以作诱饵;考八股、开科举以牢笼士人,提倡理学以统治思想等方法来对付知识分子。其中,以科举制度为害最深,影响最广,使许多知识分子堕入追求利禄的圈套,成为愚昧无知、卑鄙无耻的市侩。吴敬梓看透了这种黑暗的政治和腐朽的社会风气,所以他反对八股文,反对科举制度,不愿参加博学宏词科的考试,憎恶士子们醉心制艺,热衷功名利禄的习尚。他把自己的观点反映在他的《儒林外史》里。他以讽刺的手法,对这些丑恶的事物进行了深刻地揭露和有力的批判,显示他民主主义的思想色彩。而《孔乙己》写于1913年。正值辛亥之后,“五四”运动之前,中国正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时期。尽管二文相差二百年,但因其作者都对封建科举制度危害有深刻认识并深恶痛绝之,所以他们各自在文中塑造了受科举制度毒害的读书人的典型形象,描述了范进、孔乙已的不同遭遇,让人们看到了封建社会末期的知识分子的心态,抨击了封建科举制度,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和腐朽。 2.主人公的命运不同,但都是封建科举制度的必然结果。范进从20岁就参加了科举考试直到54岁才中举,由此使自己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都跟以前有了天壤之别。而孔乙己也是很早就参加了科举考试的,但至死“连半个秀才也没有捞到”,好喝懒做,又不会营生,因为偷窃被丁举人打断了腿,以至最后是死是活无人过问。范进和孔乙己都是受封建文化、科举制度毒害颇深的下层封建知识分子的典型,但一个终于爬了上去,跻身于封建统治者的行列,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对象;而另一个始终没能爬上去,穷困潦倒,默默地消失于人间。尽管他们的遭遇不同,却都是科举制度下读书人的两种必然结果。 3.主人公周围人物的态度不同,却都是受封建科举制度毒害的反映。范进中举前后,乡邻的态度截然不同。中举前,范进家境贫穷,他去省城应试,家里饿了两三天;发榜那天早晨,范家断粮,家里甚至连做早饭的米都没有,母亲饿得两眼昏花,只好让范进去集市卖了鸡换米度日。范进穷困到如此地步却无人过问,而范进的中举喜报刚到,乡邻们便拿了鸡蛋、白酒,背了米,捉了鸡来,又到集上去寻范进,细心照顾他。张乡绅在范进中举前对他不屑一顾,中举后竭力拉拢他,叙“世好”赠金又赠房。特别是范进的丈人胡屠户在范进中举前后,更是表现出了前倨后恭的态度。范进中举前,被他称为“现世宝”“烂忠厚没用的人”,连中了秀才也是他“带挈”的;对范进希图中举,又极尽讽刺嘲弄之能事,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尖嘴猴腮,也该撒泡尿自己照照啦”,一派粗鄙的话,不堪入耳。待到范进果真中了举,他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湾,称范进为“贤婿老爷”,当众夸范进“才学又高,品貌又好”,把范进真的捧上了天——说他是“天上的星宿”。胡屠户对范进的态度前后截然不同,说穿了,就是因为“姑老爷今非昔比,少不得有人把银子送上来给他用”。充分反映了当时势态炎凉的杜会现实,揭示了科举制度对人们的毒害。而孔乙己则因终未能爬上去,咸亨酒店的人们,从店主到伙计,从大人到小孩对孔乙己有的只是嘲笑。咸亨酒店的小伙计“我”因工作的单调、无聊和生活的苦闷而特别记起给自己带来笑声的孔乙己,“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记得。” 孔乙己还未出场,我们就从中知道,孔乙己之所以被人记得,之所以存在,之所以有存在的价值,就因为他是人们单调、无聊和苦闷生活的一个笑料,能够给人们一点“笑”的满足:笑他没有考取功名,笑他穷极僚倒,笑他迂腐。这样一个迂腐、落魄的穷知识分子在大人和小孩心目中是没有任何地位的,也是毫不受人尊重的,“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这一句话就一方面深刻的说明孔乙己可有可无、可笑可怜、无足轻重的地位,再次显示他的寂寞与悲哀;另一方面也反映了人们的“凉薄”麻木,对别人毫不关心、毫不同情。乐极悲极,人们高兴到顶点的时候也是孔乙己悲苦到顶点的时候。当孔乙己再次出现在咸亨酒店的时候,他的外形已大为改变:脸色黑瘦,穿一件“破夹袄”,两腿盘坐在一个用绳子挂在肩上的蒲包上“走”来。外形的改变,正是孔乙己悲剧命运的写照,说明他不仅精神被毒害、摧残了,连肉体也被摧残得不成样子。对身心俱毁、濒临绝境的孔乙己,属于剥削阶级的掌柜自然是不会表示同情的,玩弄、欺凌受苦是他的阶级本性所决定的。可是短衣帮酒客们也随声附和“笑了”,这就更深刻地表现出社会的悲凉,人们的“凉薄”。既然对弱者的痛苦不会表示同情,对强者的残暴也不会表示愤概了。这里,人们对孔乙己的“凉薄”还是表示出鲜明的阶级性:孔乙己和丁举人都是穿长衫的科举知识分子,人们对丁举人的炎威越是臣服,对失败者孔乙己的“凉薄”也越是强。对人们的取笑,此时的孔乙己已无法分辨,“跌断……”,是他不能不维持的最低的面子,他内心里还存在着年求生意志,所以他恳求长柜不要再说了。可人们还是“说笑”着,看着他喝完了酒,坐着用手“慢慢走去”。身残体缺又无萌生手段的孔乙己以后该如何生存呢?他的结局必然只有一个:死亡。孔乙己在笑声登场,最后又在笑声中走向死亡。这笑声揭示了人们多么冷漠麻木的精神状态,这笑声反映了人们中毒何等至深。这一切都是受封建思想和封建文化毒害造成的。所以虽然主人公周围人物的态度不同,但都反映了受封建科举制度思想毒害的人们的冷漠、麻木和社会的势态炎凉。 4.表达方法不同,但都有力地揭露了科举制度的罪恶。《孔乙己》以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缩影──咸亨酒店为中心,采用白描手法,通过刻画他的外貌、语言和动作以及人们对孔乙己的态度,叙述了孔乙己后半生的不幸遭遇,刻画了他热衷功名、自命清高的迂腐性格,揭示了辛亥革命前中国封建社会冷酷的社会现实和封建社会的腐朽和病态。从孔乙几一生的悲剧中,反映了封建文化和封建教育对读书人的毒害,控诉了科举制度的罪恶,预示了封建制度必然崩溃,揭示了封建社会的世态炎凉,以及人们冷漠麻木、思想昏沉的精神状态。《范进中举》则是集中写范进中举前后的心理、地位、生活的变化,采用夸张和讽刺手法,着力描写了范进中举前后欢喜而发疯的情状,刻画了范进热衷功名的性格,反映了当时世态炎凉的社会现实。两文尽管表现手法不同,但都有力地抨击了科举制度,深刻地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和罪恶。 尽管两文写作的时代不同,主人翁的命运不同,表现手法不同,但对控诉科举制度的罪恶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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