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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挖掘文本的思想内容——由执教《喂—出来》一课引发的思考           ★★★
论如何挖掘文本的思想内容——由执教《喂—出来》一课引发的思考
作者:胡霄杨    文章来源: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9-5
 
  论如何挖掘文本的思想内容
  
  ——由执教《喂—出来》一课引发的思考
  
  浙江象山丹城二中胡霄杨
  
  众所周知,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文的都是文质兼美的文章。许多好文章都能雅俗共赏,让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初中生,特别是初二以上的学生已经初具认识社会、思考人生的能力。我们语文教师的教学有时很需要把学生当大孩子而不是小孩子看待。如果我们上课还只停留在对字词的教学、表层主题的概括,是不利于提高学生的思维能力的。但很多教师往往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人云亦云,缺乏对文本的研究,于是上课不够深入,缺乏创造,学生对文本若隐若现的某些感触或质疑得不到及时肯定或否定,他们学习语文的积极性受挫,兴趣受打击,语文能力的培养也因此滞后。本人在执教《喂——出来》一课时颇有感触,为此,今天我试着来讨论一下如何挖掘文本的思想内容。
  
  《喂——出来》是日本作家星新一的一篇科幻小说,情节全然出于幻想,小说先渲染新发现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因此成了处理城市垃圾的极好场所,各种各样的垃圾都扔进了洞里,城市变得越来越美好,可奇怪的是后来最初对着洞口的一声叫喊传来了,扔进洞里的一块小石头飞来了,接下来,原先倾泻进洞里的原子能反应堆废料就要倾泻到人们的头上,原先扔进去的机密文件也要扔到人们头上,还有动物尸体和流浪者尸体,还有废水和污水,还有日记本、照片、假钞票、犯罪证据也将倾泻到人们头上。这篇科幻小说表面上是以环境污染为题材,警示人们,不顾环境污染漠视环境污染,苟且偷安,终究要自食其果。破坏大自然,必遭大自然的报复。破坏大自然的行为和大自然的报复行为虽然相隔一段时间,并非同时发生,但报复终究是要到来的。
  
  这篇科幻小说想像奇妙、丰富生动、有趣,又合情合理,绝无雕琢堆砌之辞,绮丽华美之章,所以不但可读性较强,而且耐人寻味,发人深省。我在教授本文之前,曾听两位优秀教师教授此课,他们无一例外地先运用多媒体向同学们展现环境污染的严重性,然后引导学生解读文本,把学生的思路锁定在环保上,让学生明白人类向大自然侵犯多少,大自然将会向人类报复多少,爱自然就是爱人类自己。我觉得对本文主题仅归结到这一层面是不够的,对于初二的学生来说,稍作点拨,他们的知识积累足够使他们理解上述的本文的主题,但是也因为足够的知识积累使他们绝不满足于接受这一点从其他课程中已经收获的信息。我们说,一部好的作品往往使读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如《哈姆雷特》、《红楼梦》、《三国演义》等。作为日本科幻界的一个奇才,被尊为“日本微型小说的鼻祖”的星新一,他撰写本文的目的决不仅呼吁环保,由于其人生经历的坎坷(星新一,生于东京的一个医学世家。父亲是制药公司的经理,曾赴美留学还创办医科大学,但最后公司破产,星新一经历了尔虞我诈、世态炎凉,他的心情是暗淡忧郁的。)他对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资本主义社会有敏锐的洞察力,对人性有深刻的认识,所以他在创作本文时,先高屋建瓴地确立一个环保的主题,然后在创设故事情节时安排许多耐人寻味的细节,这些细节既符合生活真实,又剖析了卑劣的人性,揭露了社会的某些丑恶,表达了自己对社会的批判,而这些是学生在阅读过程中已经感受到,却又不太能够把握的,有必要来议一议。再说,作为科幻小说既有宣传科学知识的职能,更承担文学的职能——了解社会、了解人性、感受真善美和假恶丑。所以我在完成本文环保主题的解读后,向学生抛出了一个问题:“你在阅读本文时觉得作者是带着怎样的态度来写此文的?”学生经过辨析很快断定是讽刺,我又问:“讽刺了什么?你从哪里看出来?”一个聪明的学生马上抓住关键说:“本文讽刺了人类自作聪明、无知。如‘他们看到这个洞任劳任怨的给整个城市洗刷者各种肮脏的东西。渐渐地,海洋和天空又变成了美丽的蔚蓝色,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样。’‘他只顾眯着眼睛得意洋洋地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啊,我们的城市真美。’这几句都写出了人类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而不顾长远的后果。我追问:“作者除了讽刺人类自作聪明、漠视环境、最终遭受环境报复这一现象外,大家还有读到别的什么吗?”敏感的同学经过短时间的再读文本后,纷纷有了发现:
  
  “‘庙被台风卷走了,村民们要求重建小庙,’讽刺了村民们的迷信。”
  
  “‘消息灵通的报社记者们很快就打听到了这件事,争先恐后地开着小汽车赶来了。不一会儿,科学家和学者也都闻风而了来。并且,每个人都显示出一副极其渊博、无所不知的神色,镇定自若地朝洞里张望着。’其中‘争先恐后’、‘闻风’、‘陆陆续续地又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讽刺人们空虚、无所事事、好看热闹、无聊的的情态。‘显示出一副极其渊博、无所不知的神色,镇定自若’等词讽刺了人们装腔作势,虚伪。
  
  “‘有的人反反复复地打量着这个洞,眼睛里露出贪婪的目光,心里不住地盘算着:是否可以从中牟取什么利润,要不要趁早出高价买下这个洞的专利权?’讽刺了人们惟利是图、自私、贪婪。”
  
  “‘一位新闻记者拿来一根很长的细绳子,把只秤砣缚在一端,小心翼翼地往下放,渐渐地,绳子一尺一尺地放了下去。可是,等到绳子全部放完之后却拉不上来了。他叫了两三个人过来帮忙。大家齐心协力地使劲一拉,绳子居然在洞里的什么地方断掉了。一位手里拿着照相机的记者见到了这番情形,一声不响地解掉了扎在自己腰里的那条结实的粗绳子。’讽刺了记者好大喜功,对能名利双收的事趋之若鹜,而一旦看到危险就退避三舍,不能承担社会责任的丑恶面貌。”下面有学生嘀咕:现在的记者也是这样的。
  
  “‘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决不能就此作罢,遭人耻笑。’学者不禁心里有些发虚了,他装着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样子关掉了扩音机,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道:‘赶快把它填掉!’讽刺了某些科学家、学者不学无术、好大喜功、虚伪、不懂装懂。他们没有作为科学家、学者对待事物应有的谦虚诚实的态度。”
  
  “‘本公司有一个绝妙的深不可测的洞。据学者们估计,其深度至少在五千米以上。这是容纳原子能反应堆的核废料等危险物品的最好的场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村里人都有点担心,生怕会出什么事情。可是,‘填洞公司’派人对他们进行说明,这是一个非常保险的洞,即使过上几千年也绝不会对地面上产生什么危害。’讽刺了现代广告的虚假,扩大其词,商人们惟利是图,毫不关心其产品是否会给社会和他人带来不良影响。`”
  
  “‘政府有关部门发给了营业许可证。……外交部和国防部把那些用不着的机密文件连同保险柜一块儿扔了进去。随车前来执行监督任务的政府官员们,很轻松地谈论着打高尔夫球的事情,而那些职位较低的工作人员,则一边扔着各种文件,一边谈论着弹球房的事情。’讽刺了整个社会从上到下所有工作人员缺乏责任心,渎职。”
  
  “‘并且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无人认领的流浪者的尸体’讽刺了这个社会黑暗冷酷。”
  
  “‘订了婚的姑娘们都把从前的那些日记本丢进了这个洞里。还有的人把从前同恋人一起拍的照片扔进了洞里,然后又心安理得地开始了新的恋爱。’讽刺了在这个社会人情淡漠,刻骨铭心的爱情无从谈起。”“‘请放心,我马上就给你们建造一座更加出色的庙,并且还附带一个广场,怎么样?’……村长还没来得及回答,村民们就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这是真的吗?要是造在离我们村庄更近一点的地方就好了。’”‘一个洞有什么稀奇的,现在就送给你吧。’于是,这笔买卖就拍板成交了。当然,村长也只好对此表示同意了。’讽刺了村民们愚昧、目光短浅、急功近利,这让我们联想到现在农村卖地卖田给厂家、房地产开发商是同一个理。”我顺便点了一句:“也让我们知道少数服从多数有时是多么荒谬,坚持原则是多么难。”促进学生打破常规,逆向思维。“‘从城里通到这个村庄的现代化高速公路也很快地建成通车了。’‘渐渐地,海洋和天空又变成了美丽的蔚蓝色,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样。在这瓦蓝瓦蓝的天空下面,新建造的高楼大厦就像雨后春笋一般接连不断地竖了起来。’‘这个洞使得生活在城市里的居民们感到了极大的欣慰。’讽刺现代社会虚夸的繁华,表面的繁荣掩饰着内在的丑恶,一时的繁华潜伏着灭顶的灾难。”
  
  …………
  
  学生们的发现很多很多,有些还很深刻,其实我在备课时只那么一想,上课时就那么一问,没想到学生想得那么细那么深那么透,而这些一定也是作者在创作此文时同时想告诉读者的,因为作者在遭受人生变故后虽然还没变成悲观主义者,但免不了愤世嫉俗,如果我们没有读出来、议出来,则是对作者的不敬、对自己的敷衍,也是读者自己的一个遗憾。
  
  执教本篇课文我用了两课时,其中第二堂课基本上由学生讨论完成,我觉得第二堂课既培养了学生发现问题思考问题阐述问题的能力,又激发了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更拓展学生的视野,收获比第一堂课更多,这堂课之所以有这样的效果,鉴于两点:
  
  第一,我在前文“谦虚”地说自己“就那么一想”、“那么一问”,但这“一想”“一问”也是基于本人对文本的反复研读,对资料的反复查阅,以及自己平时注重课外阅读,有一定的文学素养。如果我不够敏感,不够勤快,也就没有后两问,也就没有后面学生精彩的表现。
  
  第二,大方些,洒脱些,多对学生信任一点,多给学生一些机会,学生的创造力往往超过你的想象。说到这儿,我不由得想起前段时间代课教《故乡》一课,我也很宽泛地提了个问题:“二十年后闰土和‘我’重逢,作者安排了好些片段和细节,你能从这些片段和细节中读出了什么吗?”学生也说得很多很好,教参有的他们说到了,教参没的他们也说到了,其中有学生说:“‘夜间我们又谈些闲天,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第二天早晨,他就领着水生回去了。’此时的闰土和‘我’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再也没有心灵的交流,与前面少年闰土和‘我’说话滔滔不绝、无所不谈形成强烈对比,说明闰土和‘我’已隔膜到极点,已无话可说;“‘又过了九日,是我们起程的日期。闰土早晨便到了。’闰土明知我在家,却‘过了九日’在‘我’要离家时才第二次来,与二十年前少年闰土离开‘我’家时,‘哭着不肯出门’形成对比,也说明闰土与我思想感情的极度隔膜。”说老实话,我教《故乡》已经好几轮,我从来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我相信很多老师也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教参也从没提到这一点,学生当然也根本说不到这一点,因为以前的教学模式是老师牵着学生走,学生根本没有机会“想”和“说”,我的局限也就成了学生的局限,而犯这种错误的绝不只是少数教师,我们扼杀了学生多少智慧!现在新教材新理念,要求多让学生质疑,多让学生讨论,多让学生探究,多让学生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学生能力是有差异,能力弱的同学对文本的理解只能流于皮毛,能力强的同学读得甚至比老师还深,他们刚好取长补短,而同学们的发言又能互相启发,触类旁通,再加上老师的点拨引导更扩大学生的信息收获量,培养了学生能力,还深化了学生的思想及对社会的认识。这样既解放了老师,又解放了学生,学生有了更好的展现智慧的舞台,有了更好地发展能力的机会,我们做老师的何乐而不为?
  
  我觉得初中语文课不能上得过于肤浅,因为语文课肩负的责任远远超过其他课程,让学生做到文通句顺是很浅层的一个目标,而要让学生有高尚的情操,有认识生活、理解生活、品味生活、洞察生活的能力,我们加深或拓展对有限的语文课文的理解是很重要的一个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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