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婉约派:词之本色当行
'婉约'一词最早见于《国语》,本意为委婉含蓄。婉约词是词的'本色当行',以写男女恋情、离愁别绪、伤春悲秋为主,语言绮丽,音律谐婉,风格柔媚。词本为歌筵酒席间由歌女演唱的'艳科',所以婉约派的风格最符合词的原始属性。
婉约派的代表人物,北宋有柳永、晏殊、晏几道、欧阳修、秦观、周邦彦等。柳永(约987-约1053)是北宋第一位专业词人,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他创作了大量慢词,使词从短小的小令发展为可以铺陈叙事的长调,'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可见其流行程度。《雨霖铃》('多情自古伤离别')、《蝶恋花》('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其代表作。晏殊、晏几道父子并称'二晏',晏殊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精工婉约;晏几道的'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清丽典雅。秦观(秦少游)被苏轼称为'山抹微云秦学士',其词凄婉哀怨,《鹊桥仙》('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歌咏爱情,是千古绝唱。周邦彦被尊为'词家之正宗',精通音律,词法精严,是北宋婉约词的集大成者。
南宋婉约词的代表人物首推李清照(1084-约1155),号易安居士,被誉为'千古第一才女'。她的词以南渡为界,前期活泼清新,《如梦令》('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一剪梅》('花自飘零水自流');后期国破家亡,词风变得沉郁悲凉,《声声慢》连用十四个叠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被誉为词史上的奇迹。
2 豪放派:以诗为词的新境界
'豪放'一词语出《诗余图谱》。豪放词突破了词为'艳科'的藩篱,以词抒写爱国豪情、人生壮志、哲理思悟,气象恢弘,雄浑奔放,开创了词的新天地。豪放派的开创者是北宋大文豪苏轼(1037-1101)。
苏轼(东坡居士)是北宋文坛当之无愧的领袖,诗词文书画样样精通。他'以诗为词',大胆打破词的格律束缚,把诗的题材、手法、境界引入词中,使词从'艳科'变为'无意不可入,无事不可言'的新诗体。其代表作《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大气磅礴,是豪放词的标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以咏月写尽人世悲欢离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被誉为中秋词之绝唱;《江城子·密州出猎》('老夫聊发少年狂')豪情万丈;《定风波》('一蓑烟雨任平生')超然旷达。苏轼开创的豪放词风,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到了南宋,由于山河破碎、家国沦丧,豪放词蔚为大观,成为爱国主义文学的主流。辛弃疾(1140-1207),字幼安,号稼轩,是南宋豪放词的集大成者,与苏轼并称'苏辛'。他青年时曾率五十骑突袭金营生擒叛徒,后力主抗金却壮志难酬,一腔忠愤都寄托于词中。其词雄浑悲壮,《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青玉案·元夕》('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都是传世名篇。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陆游的爱国词、张孝祥的《六州歌头》等,也都是南宋豪放词的不朽名作。
3 格律派:清雅词风的极致
宋词除了婉约、豪放两派之外,还有一支在南宋中后期影响极大的流派——格律派(又称'骚雅派''雅正派'),代表人物是姜夔、史达祖、吴文英、王沂孙、张炎等。格律派词人多为江湖雅士、布衣清客,他们在音律和词法上极为讲究,追求'清空骚雅'的审美境界。
姜夔(约1155-约1221),号白石道人,是格律派的开创者。他精通音乐,能自己作曲,所著《白石道人歌曲》是流传至今的唯一宋代词乐文献。其词清空骚雅,《扬州慢》('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是黍离之悲的代表作,《暗香》《疏影》两阕咏梅词被誉为'古今咏梅绝唱'。他还有诗云:'自制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其雅士风范可见一斑。
吴文英号梦窗,其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以绵密浓丽、用典繁多著称;张炎是宋末词人,其词论著作《词源》系统总结了格律派的词学主张,'清空''雅正'之说影响深远。格律派词虽有时流于形式雕琢,但他们在艺术技巧上的精益求精,为宋词这一文体的艺术生命留下了最精致的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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